卧房内,长安闭着眼,无论如何都睡得不安生。前日昏睡过去后,醒来她便发觉自己的身形有异,是以告知碧琴她来了葵水,可只有她自己才知,及笄多年,她并无葵水,亦无生养的能力。
每每都是月圆之夜才有此等疲累的时刻,如今为何会提前了呢?
恰在此刻,听到了房外轻微的声响。她睁开眼,眸光沉静,思考着会是谁深夜前来。
今日之事,若是她心中毫无波澜,那当然是骗人的。她自小锦衣玉食、受人尊崇,来之前想过会遭到非议与重重试探,但当真的面临此事时,她才恍然发觉,她高高在上时日甚久,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同真的萧氏女感同身受。
比起燕人的诋毁与侮辱,莫名的,她更为生气的是齐晨。
又是那副宛若救世主般的语气。
萧氏女虽常示弱,但到底也是官宦嫡女。以齐晨聪慧程度,如何能不知她伪装下的清高。偏生要让自己的好妹妹前来捣乱,还用二百五十两白银折煞于她。
她怎能不气?
若非齐晨面上的白玉,她何苦来此地受这份罪。
思及她面上那方白玉面具,以及那瘦削的身形,长安烦躁的心绪倏然平静下来。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复杂,有些许心疼又有些许快慰。
齐晨什么都不知晓,不知自己的命数与身份,更不知如今危险已经逼近。她本不欲救她,可一想到她将只身一人面对如此死局,心下又有些不忍。
到底神交多年,她该继续留下的。齐晨只有死在她的手里,才算得上是死得其所,至于旁人,尚没有碰她的权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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