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知恒想起了那座伫立在阿瓦山针叶林深处的小木屋——那是他从事野外研究的朋友林禾沃的驻点,今年因应新的研究计划资助正好空置,经过与旧友的商议,被挚友挤眉弄眼的送上蜜月祝福後,教授便获准与诗人借住这座位於高山湖畔的小木屋。

        启程那日,天空是秋天特有的清澈。三个小时的车程里,城市的天际线逐渐被层林尽染的山峦取代。诗人靠着车窗,看着景致从喧嚣过渡到静谧,从钢筋水泥渐次变幻成红黄交错的阔叶林,最後汇入墨绿色的针叶林带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是...冷杉和云杉。」睡饱的白惟辞把脸贴在车窗上,呼吸在玻璃上晕开白雾,「像极了我诗里常写的那种森林。」顾知恒微笑不语,只是方向盘一转,驶进了一条几不可辨的小径。

        当车终於停下时,白惟辞几乎忘记了呼吸。

        眼前是一片辽阔的高山原野,墨绿色的针叶林如卫兵般环绕四周,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苔藓,像一张巨大的绿色绒毯,在午後的斜阳下泛着柔光。森林中央,一湾湖泊静静卧着,像一块未经雕琢的蓝宝石,倒映着层层叠叠的针叶林和远山的轮廓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...这简直就是我梦中的地方。」白惟辞喃喃道,声音里有难以置信的颤动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知恒看着他发亮的侧脸,轻声说:「我知道你会喜欢。你的精神图景总让我回想起阿瓦山的鸦青湖,也是那个在诗中反覆出现的,充满青苔、湖泊和针叶林的地方。」顾知恒看着他舒展的眉眼,想起第一次读到白惟辞诗作时的震撼——那些关於自然、孤独与内在宁静的诗句,竟与这片他多年前发现的秘境如此契合。

        诗人怔住了,目光再次投向这片与想像中如此契合的景致。风过林梢的沙沙声,湖水轻拍岸边的节奏,空气中松针与湿土的气息——一切都像从他心底生长出来的梦境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还是要小心些,这里比你想像的还要原始,」教授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这片宁静,「但也因此充满生机。希望你可以在这里,找到心灵真正的归属与安宁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们在湖畔紮营。顾知恒熟练地搭起帐篷,白惟辞则像个孩子般在苔原上走来走去,不时蹲下触摸那些柔软的苔藓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随处一躺就能睡个下午呢。」白惟辞说着,真的在苔原上躺了下来,闭上眼睛深深呼吸。松针与湿土的气息裹着凉意,将他层层包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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