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丝美拉达才想起脖子上戴着阿莱桑德罗送的项链,让埃利克看见了。她没来由地一阵心虚,立刻扬起头回答: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才不会做那种花瓶,哪怕当上皇后,也不能让我放弃梦想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真是可爱又毫无价值的倔强。”他温柔地讽刺,“人应该只关心眼前的现实,梦想不过是些虚幻脆弱的肥皂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是埃利克,从你的音乐里,我听到的不是这些愤世嫉俗,而是一种激情,对生命、对艺术燃烧的激情!你是爱着音乐的!即使全世界都抛弃你,她也不会背叛你,而你,即使历经坎坷,也决不会放弃她!”

        真是这样吗?他心里问自己。他又能如何解释,当他的手指触到琴键时,那奇妙的悸动,他又能如何解释,当他的歌喉吐出第一个音符时,那无法抑制的颤抖。长久的疏离,也许只是为了更亲近。他原以为早已熄灭的艺术之火,其实从未离开过他。

        阿莱桑德罗凌晨醒来,却发现身旁不见了艾丝美拉达。他起身悄悄走出船舱,却只见星空下两个背影并肩站在船头,红舞裙和黑斗篷在海风中整齐地飘漾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结束在帕提诺先生那儿的学习后,我觉得在欧洲已经找不到新的灵感了。正巧阿莱桑德罗问我想不想去南美旅行,我就跟他一起去了阿根廷。后来我才知道他原来是要去办几处庄园的继承手续,那是他当殖民总督的祖父留下的。不过我在这次旅行中得到的,不比他的财富少。在欧洲,自然早就被文明湮没了,可是在新大陆上,大自然和人类之间几乎没有距离,它那么直接地冲击着你的心灵,让你情不自禁地唱歌跳舞,被一种强烈的宗教情绪占据,跪倒在地,泪流满面。”艾丝美拉达回忆着,不禁露出陶醉的微笑,“要不是阿莱桑德罗拉住我,我好几次都要跑到荒野上去,做一个印第安人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埃利克道:“我虽然没去过新大陆,但在海上,也曾多次体验过你的那股冲动。自从文艺复兴以后,人类越来越妄自尊大,自以为是世界的主宰,可是总有一天我们的文明会消亡,而阿尔卑斯山却还会屹立在那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也许有一天连地球也会毁灭,那时候那些山川就不存在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但在宇宙无限的时间与空间之中,连地球也只是一颗旋生旋灭的尘埃。我们看作是整个世界的种种,在宇宙看来,到底又算得上什么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是在蜉蝣看来,一朝一夕,就是它的一生。如果我们来自虚无,又必然要重归虚无,虚无之间那短暂的存在,不管是快乐还是痛苦,岂不都要比虚无宝贵得多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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