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依尧不懂理聿好端端地为什麽突然发这麽大的火,他那句赶紧收拾行李滚蛋听起来和平时的不一样,谭依尧顿时沮丧,理聿明明说过会收留他,但还是反悔了。
不过,他终究是理聿的过客,只是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才入住他家,他们是朋友,而朋友就是拿来互相麻烦的,打扰越久感情就会越来越好,谭依尧一直是这麽想的,他还以为理聿也一样,明明以为自己和理聿有共识了,但没想到他还是很不理解他。
不过这原因有一半都可以归於理聿,他是个很神奇的人。
谭依尧住在他家时都不见他出门上班,他在清醒时会缩在沙发角落画草图,但最近这一两个月来,他几乎没有动草图本。
谭依尧偷偷翻过他那本JiNg彩的草图本,深浅不一的铅笔线层层堆叠,纸张经过反覆蹂躏抹出一层灰碳,手指拂过都会沾上黑,他的创作源泉彷佛无止无休,一个概念可以发展十多张完整草图,且每张草图延伸出去的思考也有所不同,理聿的创作就像一颗巨大生命树,能不停向外延伸,枝枒茂盛,绽放满树光芒。
理聿绝对是被艺术宠Ai的幸运儿,他才华出众,与众不同,他拥有专属自己独特的风格,谭依尧在翻阅草图时,眼前浮现的并不是灰黑铅笔线,而是b这更宏大的空白国境,它并不属於这个世界,这让他在欣赏理聿的才华时,摩擦碰撞出新的炽热烟花。
尽管理聿创作出的只是平面且最初的铅笔草图,但这是一切的基础,他正在皓sE的宇宙里开创五彩斑斓,他以光速在梦幻里飙速奔走,他每个丝丝线线的想法是千百条交错、打结、散花、平行、成球後重新交集构成的美丽线谱。
谭依尧用理聿握过的铅笔在线谱间画出黛sE的海,里头没有任何可以被怀疑或是被推翻的理由,他在这个条件下画出所有奇奇怪怪的小动物。
他称这种潇洒奔驰为「梦」,他很清醒地在用一只笔作梦,在挥笔时,他将看见的宇宙与海画成线条,他用自己的双眼看穿无趣的世界,他围观所有人推崇的美,他在定义以外,他不受限凡俗定义的美学,是真正的自由。
他听不见旁人的声音,在那瞬间,他能进入理聿撇下的白sE宇宙,那是个什麽都没有、十分纯粹的空间,他感觉自己像是贯穿地壳,留在世人未侵扰的地心里,在那里能做的事只有画图。
他喜欢握笔的感觉,感受笔抵在食指的指腹、中指的指关节、壶口的柔nEnG凹陷、大拇指与手掌心连接的点,用肌肤的每个细胞T会笔感,该如何施力、如何把持每个错落的点、如何环绕空白……,谭依尧Ai於探索,他喜欢尝鲜,拓展未知。
这麽做时身T会变得轻飘飘,指尖稍微出力就能在纸上撞出一个陨石坑,他是空白世界里的神,能在弹指间把脑海里浮现的一切平面化,没有任何纸面能局限他的想像力,他在这种「梦」里不停延伸,在无尽的海里畅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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