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圆继续吃冰盘,听室外聒噪的蝉鸣,夏天又热又漫长。她今日穿着一身莹白长裙,丝丝缕缕的细纱漫过她的脚,裹上她的肩,她好似浸在浅滩里的鱼,披着一层水光,可她一脸慵懒倦怠,似睡非睡,与全身气场迥异又和谐。

        丛菡收回目光,满腹酸涩。

        秋月端上荔枝,终是退了出去。夫人必定又要退让,她劝说不得,干脆眼不见为净。

        丛菡示意她身边的云双,云双也俯首退下。屋内只有她们两人,上官圆的目光懒懒地瞥过来,又缓慢地转开,伸手先拿了一颗荔枝递给丛菡,自己这才剥了一颗,囫囵个儿放入口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嚼开荔枝,一边腮帮鼓着,口中浸满甜。

        静默片刻后,丛菡终于开口了,“夫人,妾身来这么多次,夫人为何从未……与妾身……言辞不善?”

        啊嗬?换开场白了?上官圆目光移过来,瞧着她,笑道:“姑娘说笑了。”自从她从夏县回到武安侯府,太夫人便将府内中馈所有事务,全交到她手上,在钱财衣物上,她不仅没有苛待丛菡,还特意加了份例。

        丛菡来这么多次,说的话做的事,她听得懂,看得明白,但她不宅斗,她斗什么?丛菡命不好,家里犯了事,这才不能与殷寄名正言顺,她平白占了名头,又有实权,又不用……那啥,她简直做梦都能笑醒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夫人……和侯爷,都是一样难以捉摸……”丛菡低垂着头,微卷的睫毛遮住眸子,她没吃荔枝,只是将它来回在手里捣腾,好像满怀心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这种自说自话的习性,上官圆也习惯了,自己拿起团扇,幽幽地扇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夫人……侯爷,侯爷他,他……”丛菡支吾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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