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华殿的侧屋里,高允坐在案前,案上摆着纸、笔和墨汁。高允在屋里走来走去,却无法坐到桌前写下去。对于近60岁的中书侍郎高允来说,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直接为皇上服务,而他接手的任务就是要写一份诏书——杀128个史官及他们的五族!这诏书写好了,几千人的命也就瞬间没有了,包括宗钦这样的至交好友马上就要被砍头了。
高允在心里翻来复去地想:刚才太子为自己请命,但自己选择了据实回答;如果眼下再不写诏书,要为这些史官及他们的亲戚五族求命,是不是连带着也要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?
高允犹豫不绝:不写诏书,自己会死;写诏书,又怎么能忍心将这些无过之人的命也搭进去?就算崔浩有罪,手下的这些郎官们又如何有罪?他们只不过听命而已。但是皇上如此盛怒,要为郎官们请命只怕一点用都没有啊!但是不是可以为这些人的五族之人请命呢?
高允在太华殿里的侧屋里走来走去,犹疑不绝。
终于,在小黄门贾周第三次进来催问之时,高允抬起头来:“请黄门代为转告,我要面见皇上一次,然后才能写诏书。”
小黄门贾周以看疯子的眼神看着高允:“皇上这两天火气特别大,大人确定要见?”
高允点点头:“我只有再见一次皇上才能写出诏书,请转告中常侍。”
贾周此时也不敢怠慢高允,轻轻地叹了口气出去了。这边,宗爱又对着拓跋焘转告了高允的话。
拓跋焘皱起眉毛,点点了头。
高允走进殿中,对着拓跋焘施礼道:“皇上,崔浩所犯之罪,如果还有别的罪行,那不是臣敢知道的。但如果仅仅因为《国书》没有做到为尊者讳,臣看了那么多史书,认为这还不至于是死罪。请皇上宽恕郎官,还有他们的亲戚五族!”
拓跋焘大怒,命令左右禁军抓住高允。一侧拓跋晃见了,赶紧上来为高允求情:“父皇息怒,高允此举也是为父皇将来在历史上的形象着想。儿臣想请父皇降诏,崔浩可杀五族,他手下那些史官们只杀本人,不搞门诛可好?”
高允伏在地上,久久地才听到拓跋焘吐了一口长气说道:“如果没有高允,这几千人的命就没有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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