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阵阵,吹散怀璟的声音,他的声音听来紧涩,压抑许久,难以宣泄。更多时候他不说话,只是安静看着海。穿越千年的情感太难说尽,他的语气清淡,红岫的事只能拣取自己所知粗略地说,要他再回到那遥远的彼端,彷佛往前踏一步,前方的路便会迅速崩毁。於是,怀璟没有办法一一陈述千年前的往事。
「那时,我不知她已怀有身孕,血崩後才得知。她不愿告诉我。然而,就算我知道了,盛怒下,我会饶恕她吗?呵……」语气淡漠,然而双手却紧握着。
他道:「不会的。我不可能不予以惩处,因为……那是职责。靖氛军百名军士的信赖,她那样践踏,是不能饶恕的。」
海风吹来阵阵咸味,耳畔里是海cHa0一波又一波,海涛声卷起千堆雪,卷不走空气里的丝丝懊悔。
怀璟深x1一气道:「但,那孩子是无辜的。大魔之子无罪孽,未出世的孩子不该牵连,我终究……终究……杀了他……」
他身上,背负着红岫孩子的罪、靖氛军歼灭之罪。踏入谷地,却仅有靖氛军与魔军对峙,那分明只针对靖氛军而来,身为首将,不能在第一时间阻止,这些罪愆,他无法逃避。
於是,他说:「我欠红岫的、靖氛军的,终究需要偿还。」
程婧不敢看向他,她不知该说些什麽才好。「你没有做错」这些骗人的话她说不出,然而,他一人扛起所有罪孽,背负数千年,於世上踽踽独行,难道尚不能平复冤灵吗?
她年岁太小,无法明白。
她想起太玺说的,徐徐道:「所以你……形塑出太玺他们?」她的声音微颤,带着哽咽,她才发觉,原来脸颊上的冰凉,是因她代替了怀璟哭泣。
怀璟眺望着海面,道:「嗯。小后土神彼时助我灭大魔,却遭红岫欺瞒,后土陛下认定对我有亏,蒙他允诺,再有司命之神与药师之神相助,只要我能蒐罗散逸天下的靖氛军魂T,送上我的神力,数百年可成。即使只是残神,到底,也是兄弟。耗我神力又如何?我欠他们的。」
「你……」程婧语塞,什麽话都说不出。
怀璟刻意拉开与她的距离,让她心脏点点刺痛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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