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想边往内室走,正听见女儿围着太太与她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曾寻回来了?”眼见老爷从外间进来,贾氏披着衣服坐起来张嘴先问这一出。白小哥虽说不是自己所出,到底也在家里养了月余,活泼泼恁俊俏的小郎君,寻不回来多得伤心。不愿将外头孩子收在膝下乃是因着“疫城”之祸世人多有忌讳,生怕将来于己家有碍,却也不会盼着人不好。再者,这小哥儿且不说医术如何,待家里儿女没得挑,哪怕见天四处跑着玩儿呢,好歹算个玩伴。

        林如海脱了斗篷随手交给丫头,站在熏笼旁烤了会儿才挪到床边坐下与贾氏道:“维扬知府已布置下去,早则明晚,晚则后儿早间,必有消息。”说罢看着女儿笑道:“哥儿姐儿也有一个多月没再哪儿不舒服?待初一早上开了宗祠,给两个孩子都添一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了这么些,又将话头逗女儿:“叫白小哥儿留家里与你姐弟们做个异姓兄长可好?”黛玉重来一次只嫌手足少,如今母亲体弱添不得弟弟妹妹,一听能多个养兄自是大喜,扭头把眼睛看着亲妈等示下。

        贾氏握了帕子捂在嘴上且不说话,到底心里还是有些疙瘩。林如海见状忙岔开话题,只道下面租户进了对儿雪白雪白的兔崽与孩子们顽,小哥儿登时坐不住,非要去揪兔子耳朵,拉着姐姐就往外走。旁边马上跟了几个大丫头盯着,又有人跑到头里去喊懂得调/教牲畜的婆子来,热热闹闹便将这档子事儿给抛开。

        待得内室只余夫妻二人,贾氏方才低了头叹:“不是我心冷,当年‘疫城’大灾着实怕人。咱们家也不是那八字奇硬的,哥儿姐儿都是先会吃药后会吃饭,哪能不忌讳这些。”说了半晌又怕驳了老爷没脸面便描补道:“我看弘道人未必愿意将白小哥放咱们这儿多久,传承衣钵的徒儿,哪能扔着不闻不问。或不是花朝之后阖家往真武观道个恼,将来等白小哥儿出山再多多帮扶。万一要是这孩子果真不入道门,老爷还不能收个弟子送他读书下场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林如海一想也是。娃儿们长得快,如今小小童子,眼看过不上几年讲究人家里都要预备着下场考上一考,不如添个弟子也是美事一桩,强如硬压着太太收个便宜儿子,彼此间生了嫌隙反倒弄巧成拙。因此微吟片刻干脆点了头:“太太高见,弟子亦好,也不叫人说嘴。以我学识并白小哥儿那股子聪明劲儿,少说也能送他个翰林做上一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贾氏叫他哄得掌不住,攥着帕子笑,笑过又喘,喘得一脑门儿细密汗珠,复又叹气:“也不知这是何处来的稀罕药毒,到现在发出来才知晓利害,惟愿过不得两三年能慢慢将养过来。”林如海便又劝她试试白小哥那针灸之术,贾氏因想着用药亦能掌住,越发执拗不肯:“看着怪吓人,宁可灌苦药汁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如此再不好劝,林如海索性顺着她不提此事,夫妇两个又说起年节里开祠堂之事,幼子“哥儿”“小哥儿”混着叫了几年,也该有个正经名儿。便是女儿,小字亦需雅些,等将来出阁前再起大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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