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燃星凤眸微张,先前温柔又期待的目光一寸寸碎裂消退,取代而之的是震惊、不可置信与迷茫。

        死一般的寂静中,耳畔的喧嚣与私语一下子变得渺茫悠远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缓缓地眨眼,复又看了一遍掌中的河灯。

        裴梦欢屏住呼吸紧张的看着他,只见他沉默片刻,突然轻笑一声,抬眼看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殿下病了一场,久未动笔,写错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看到周燃星这幅自欺欺人的模样,裴梦欢甚至觉得比方才还要难过几分,后悔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逝,她急忙掐着掌心,稳了稳神,一字一顿的开口道:“我没写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句清晰无比的确认,仿佛一桶冰水兜头浇下,周燃星全身的血液都凝固起来,在这数九寒天里,让他觉得刺骨的疼。

        接着,又是漫长且煎熬的沉默,许久,周燃星再度开口时,声音已然沙哑,他问:“为什么。”他盯着眼前面容模糊不清的少女,眸光幽暗。

        面纱下的裴梦欢长睫轻颤,精心描绘的丹唇开开合合,终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她拎起裙摆,仓皇地说:“我…我先回去了。”接着,便要侧身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周燃星手指微动,像是要抓住什么,却又生生克制下来,擦肩而过的瞬间,他深深地闭上眼,盖住了一片寂然。

        一阵寒风刮过,先前放置在地上的虎头花灯被吹落在河岸处,河水潺潺滚动,纸做的灯身被水渐渐打湿,周燃星就这样静静站在一旁,注视着花灯的光芒缓缓湮灭,最终沉入暗黑色的河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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