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无涯山,无涯阁,清心室。

        清心室听着文雅,其实就是无涯阁弟子睡大通铺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身白袍的何辞坐在大通铺上,手边点着一盏微弱的油灯,让他照着书文字,而他也默默念诵着书上的经文,直到那本佛经见了封底,他才心满意足地盖上了书籍。

        大伙可能不记得何辞为何许人也,简单来说,他是被慕思柳拉扯上无涯阁的新弟子,但若说得复杂一些,他确实是还有另一重身份——无涯阁前任主司罗千思的追随者,前来刺杀程峰大侠的、微不足道的异月教教众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收起小字的佛经,何辞微笑着站起身,越过一众师兄弟的呼噜声,他披起外衣,抓着自己平日写诗作赋的笔头,打开被寒风敲打的木门,悄声离开了清心室。

        扛着风雪独自走在高山的夜里,何辞突然有种“风萧萧兮易水寒”的悲壮,他有些局促,又很是骄傲,昂首挺胸地迈着步子,脸上是按捺不住的诡笑。

        终于、终于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崇道堂,无涯阁平日的议事之处已被风雪所覆盖,何辞一路下来留下一串脚印,可当他走到大堂门前,却发现这早有人端坐等候: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阁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何辞远远就认出了那人的身份,面色霎时凝重起来。就见那鹤发童颜的程峰靠坐在高座上,一身亚麻色长袍,闭目养神,若非胸口确有起伏,何辞大抵会认为此人已经死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,你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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