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招娣很小的时候总是喜欢坐在门槛上,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没入山际,思考着困惑她的问题:山的那边是什么?

        等到她去村小上小学的时候,她失落地想:山的那边还是山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她就像群山之中某一个沉默的山头,在家里时总是悄无声息,无人在意。但是弟弟的到来让她明白了,原来不是每一个人都是沉默的、无人在意的小山包,弟弟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整个家的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开始不喜欢待在家里。她最喜欢做的事变成了去田埂喊爸爸回家吃饭,因为这样她可以提前带上学校老师借给她的书,躺在草地上看完一个又一个故事,有时甚至忘记去喊爸爸吃饭,等到自己从故事的海洋中跳出来的时候,已经月上梢头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摸着夜路回到家,没有人发现她的消失。姐姐去镇上读初中了,妈妈做好饭就去了医院陪着生病的弟弟,爸爸喝得酩酊大醉趴在桌上,她拖动爸爸回房间睡,等她推爸爸到床上睡好后,在厨房找了个凳子,踮在上面,倒几滴油,放入一个鸡蛋,把冷饭倒进锅里——上次下大雨,小朋友们都困在学校,像一群小鹌鹑一样围在老师周围,等着老师盛好一碗一碗的蛋炒饭。

        严招娣最喜欢这个给她们做蛋炒饭的老师,她比自己的姐姐好像大不了多少,对于严招娣来说,这个老师浑身散发着神秘又神奇的力量,她不仅每天教他们语文课,每周还会给他们跟他们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游戏,有时是教他们哪些地方不能让别人摸,有时教他们陌生人会用什么方式把他们“抓走”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后来她走了,又来新的老师,学校的老师们叫他们“志愿者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志愿者在简陋的学校里打扫出一个小空间,叫作“心理室”,成了学生们最喜欢去的地方,里面有许多好玩的玩具。

        严招娣还没有从蛋炒饭老师离开的悲伤走出来,不想理会图书姐姐——因为新来的这个志愿者每个周末都会去镇上,回来的时候自行车上面驮着一袋书路过严招娣家的门口,有时会停下来给蹲在门槛上的严招娣一根棒棒糖。

        严招娣决定叫她图书姐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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