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夜游魂,断肠人,朽木苍苍吊孤坟,埋骨处,旧人哭,陈词故曲唱和无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燕子怜风尘仆仆到丰城时,街上一群孩童唱着这童谣追逐玩耍,童腔童调跑过他身边,惹得他侧身木然地看着那群远去的孩子,直到他们转过街角。他身后立着高大牌楼,冬日苍白的太阳照出它斜长的阴影,恰恰从燕子怜身上倾轧而过。牌楼上金漆大字:喜皂街。

        喜皂街尽头,燕子怜推开尽有阁大门,门扉老朽,吱呀作响,门后一阵浮尘。里边主人家坐在柜台后看账,听见门边动静头也不抬喊仆役:“喜儿,出来招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绾双髻的喜儿姑娘利索跑来门边,一张喜庆圆脸对燕子怜笑了一阵,燕子怜却没错目半分,她笑意也就渐渐收起,意识到这不是位好相与的客人。店主半天没听见相谈的动静,探头一看,正对上燕子怜直直望来的眼神,他本站在背光处,眼神却是憔悴阴暗的神色间一柄快刀利剑,看店主就像将他架在刀下。店主被看得眉心一跳,强作镇定问:“有何贵干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听说……”燕子怜声音哑得过分,“你能起死回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店主看燕子怜的神色,本以为他来杀人放火,没想到也是俗人,便不怕了,朝他笑:“你听错了,我这儿是间普通当铺,不做人命买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谁料燕子怜斩钉截铁:“不会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店主重又严肃回去,上下打量燕子怜一身煞气。这人来势汹汹认准了尽有阁,想来事有蹊跷,便问他:“听谁说的?”

        燕子怜毫不犹豫地出卖情报来源:“千金小筑的金早得告诉我,丰城喜皂街尽有阁中万尽有,能叫死人还魂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又是他!”万尽有哀叹,没辙地认命:“成天招麻烦,我迟早把金早得一张嘴缝上。喜儿,下去吧,贵客远道而来,我当亲自接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绕出柜台后,引燕子怜走进内间,其间路过三重遮幕,都绣牛头马面,黑白无常。他怪金早得为他招麻烦,自己店铺装饰却不知收敛,叫人一看便猜疑这店铺之中恐有些邪门。不过燕子怜认为此地越邪越好,越邪,才越可能悖违天理,篡改死生。

        内间之中,喜儿奉了茶便匆匆离开,留他们两人对坐。万尽有开始谈生意,向燕子怜询问详细:“要叫谁活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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