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月注意到赤星的头发留长了点,问这有什么意义,赤星说自己要去搞摇滚。当然是胡说的,百月知道他只是厌恶父亲,到了叛逆期。但赤星确实找来两摞摇滚碟,还有一套音响,都是他父亲没收的违禁品,藏在百月家地下室,他俩像间谍似的在这重建摇滚帝国。赤星已找到最喜欢的乐队,一张专辑听了三十遍,跟着电吉他和主唱咆哮。

        百月说你要注意,要小心,别在外面哼出声,别让你爹发现禁品仓库持续失窃。我预感你迟早被关进监狱,还要连累我做你的狱友,到时我们困在砖瓦和栏杆里,你还会像现在这副蠢样,像癫痫发作似的假装手里有把吉他,高举手臂歌唱飓风,直到死刑执行。

        赤星搞来不少东西。他和百月分了一盒烟,点起自己的,凑近让火星烧亮百月唇边的。他说不用担心,为防真有那天,我在努力练习越狱。越狱有什么方法?杀人,当然是杀人,我正是个杀人的专家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离远了点,便于百月打量,问看着是否真的很蠢。百月捻着他的发尾,承认自己是胡说,世上没有更酷的。世界上根本没有另外的精神病人,没有任何对象来做比较,他们可以随意成为最酷的、痴呆的、无所谓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赤星按灭烟头。蝎子乐队解散两百年仍有人听他们的歌接吻,在地下室里。沉沉黑暗中百月绊掉了音响插头,摇滚歌手断了线。赤星指尖点起火,照出他们俩和千万个影子。他用空着的手拉起百月,两人都不准备去接好音响线,一起沉默地坐在沙发上,脑袋和肩膀互相依靠,入迷地望着赤星那根伸直的、燃烧的食指。

        赤星曾不止一次说这是一个征兆,此刻他又重申,断言自己和百月注定成为不凡的某人,否则谁来解释在这个和平的末日年代,所有人的异能都趋向稳定、保守、提高农产量,只有自己是颗燃烧的火种,而百月是个梦里的先知。

        百月握住赤星的手,火焰在烫伤他之前熄灭,留下燃烧的视错觉。他反驳说自己没有做过任何关于他俩的不凡之梦,不管是被人们景仰还是追杀。火焰不是一项创新的异能,预知梦也不是,他们只是这个时代的两个小小谬误,小到不值得被勘正,所以时代放任他们瘫痪在这片黑暗里,无所事事,一文不名。

        百月说没有人想成为先知。我恨真相,恨紧随其后的苦难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你想做什么?

        我想和你、在这、听完那首歌,在消失之前。

        你要去哪儿?赤星用力攥住百月的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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