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失。表面上由卫兵押送受审,实际是去死。为什么?因为我做梦了,终于做了那个天杀的。梦见什么?梦见一切,一切真相,我已然成为了天杀的先知。真相是什么?你再离我近一些。
赤星的身体总是很冷,心跳得也缓慢,燃烧时除外,好像只有燃烧时他才活着,他只是承载火焰的一截枯枝。他听话地靠近,带来一阵温和的寒冷,可抗衡极寒的恐惧。
百月不带温度地呼吸,陈述真相就是没有神、没有我们、没有未来。神是坠落的星体残骸、异能者是受污染的病人、怪物是病死的同类、执政者是刽子手,而我通晓了,将被祂斩下这颗做梦的头颅,就像所有抗议的、愤怒的、清醒的人,像我做过同一个梦的妈妈。我痛恨,恨我的梦,我的大脑,恨那颗撞碎的天外飞星,恨死去的土地和作物,无尽的沙暴,咩咩不止的羊群,它们在末日中发了狂,成了食人兽。恨一切!
睡眠是人类最后的余裕,梦应该是容易忘却的狂想,先知做梦却是在马不停蹄地判死刑,终于轮到自己头上。百月有诸多冲动,想嚎叫、抡起椅子砸碎地下室、跳海发现新大陆。但他还在沙发上,赤星在眼泪之前搂住他,冻得他打了个颤,理智哆嗦着归了位。
百月问你是否理解?
赤星说不,这个世界已不是能被理解的了。它恐怖,并且无关紧要,不管理解与否生活都被不可抗地重构了。伪神建起宏伟塑像、卫兵猎杀异教徒、植物枯死大半、动物彼此生吞,循环往复,并不因一个梦有任何改变。世界不会再有任何改变。
可是我们不同以往,一定逃出生天。我们越狱,翻越城墙去赤地做野蛮人,抛弃真神伪神同类异类和他们的伊甸,如果你恨梦,再抛弃梦,恨真相,再抛弃真相。谁在乎这些?唯独别抛下我们自己。
百月没再流泪,流下第一滴血。鼻血爬过他半张脸,沿下巴落在手心。没有光,但是嗅到血腥味。他说太迟了。我已被关进牢笼,三重锁由两百个卫兵看守,太阳高升时我就会在刑架上熊熊燃烧。我不能抛弃梦,因为我正是在梦中来见你,向你告永别,留遗言。赤星,我已吻过你,最后一次。你说的总是对的,唯一能做的就是逃跑,在你醒来后,在世界毁灭前,带着这个梦和梦中的我逃去你的国度,逃去火中,逃去明天。不要哭、不要停、不要回头,永远。
赤星伸手去抓百月的衣襟,可百月已溶在夜里。他只抓住夜色,梦就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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