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腥酒臭呛人,继父打了个喷嚏,甩了甩浓鼻涕,顺势往哭叫的小于炀身上一抹,下床提裤,招呼酒兄弟们换个屋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小于炀顾不上甩满头骚尿,反射性地想拉出那截断茬,尖口似犁,耕出翻开的肉泥。他在腥臊味中痛得冷汗直冒,慢慢失去意识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小于炀是被哭泣声吵醒的。他的母亲哭着帮小于炀解开手上锁链,拿着擦桌子的破抹布帮他擦身。小于炀才醒觉身体僵硬,动了动疼痛的下身。括约肌收缩,半截酒瓶被吞得更深,小于炀却觉得没有刚刚插入时那么疼了,半干的血液脓浆循着碎纹流经瓶体,进入没走过的管缝,意欲赋予酒瓶生命。母亲口中呜咽着“造孽”,把小于炀翻了个身,双手战战要拔出酒瓶。这真的疼得要了小于炀的命——他也不知道酒瓶插入了多少,只觉得掏肠酷刑莫过于此;半截酒瓶像是他身上新生的器官,一寸抽离万般苦,结痂的伤疤又划破。小于炀忍不住又哭喊出声,下意识地抓上床头铁栅栏,指甲抠着斑驳铁锈,誓要让十指迸血来转移痛苦。母亲看着少年后穴翻出的血色肉芽,更是吓得不敢继续拔了,杀人般的错位感逼得她哭着念叨“咋办啊这可咋办啊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咋办?他不是你选的嘛?小于炀凉薄地想。母亲呆呆地站在床边,一松手,酒瓶勾着股间皮肉,又是一阵不能忍受的刺痛。

        小于炀心一横,自己往后一伸手,颤抖着抓上瓶口,咬牙拔出,每一瞬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。勾连肉末的酒瓶终于离体,小于炀像是用尽了毕生力气,倒在床上,任由血色染红的半个瓶子在身旁滚开。后穴被空瓶撑开太久了,温热的鲜血与冰凉的空气在穴口流动,小于炀没有擦洗的念头,只想就这般睡去。太累了……母亲满脸涕泪来亲他,小于炀突然觉得恶心,大脑无法运转,他不想知道母亲为何突然把他抱到怀中,也不想知道;他突然觉得好冷,也好闷。天旋地转中,他也不知道哪儿还有的力气,把母亲推倒。半条命的他突然觉得好渴,舔着床头未干的液体,是酒液还是尿液都无所谓;他听不到母亲带着哭腔的呼唤,疯了似的在床脚找到了被继父扒下的裤子,就着血污把外裤套上,抓上她的手腕就往外冲……等到小于炀缓过神来,他已经一个人在陌生的街上了,有些路人围着他指指点点……而他的左手,还维持着虚握的姿势,像是抓着什么东西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小于炀在街上流浪的日子,也有不怀好意的男人盯着他染血流脓的裤裆。在下身撕裂、粪尿失禁的那些日子里,他双拳见骨,硬是没让别人占到便宜。于炀没有回答祁醉的是,直到祁醉性器剖进他身体那天,他从未与别人发生过性关系。他抗拒身体性接触。于炀无法回答的祁醉是,他还是祁醉在乎的“处男”嘛?他不知道,他不知道后穴插入男人生殖器与烂酒瓶的区别,更不知道祁醉心中对强暴的判定标准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那日插入酒瓶与往日拳打脚踢是等同的暴力行为,那为何自那天后他再也无法与人亲近?

        如果插入生殖器与别的东西有区别,那为何自己不敢告诉祁醉,他没有性经历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小于炀在街上流浪的日子,靠着垃圾堆中的纸箱、编织袋、矿泉水瓶等去卖钱,还得小心把脸弄脏,怕又有人认出他来。直到攒够了钱,背上江湖医生开的药,搭上去往外地的客车,小于炀仍旧提心吊胆地生存着。直至……他打比赛出名了,遇见祁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爱祁醉,爱得无法拒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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