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用布把眼睛蒙上可行?”方轻许生怕自己唐突,只是想想自己帮人沐浴的情形就忍不住涨红了脸。
“不妨事的,”兰籍颤抖着指尖想自己褪去衣物又被方轻许拦下,微微一笑,“我本就看不见,若是公子也蒙了眼,恐怕沐浴时不大方便。”
倒也是这个理儿,方轻许备好了东西就帮兰籍更衣。
贴身的里衣从肩膀滑落,露出白皙紧致的皮肤,方轻许不敢多看,扶着只穿着里裤的人进了浴桶,乌黑的发柔顺搭在身上。
方轻许用瓢舀了一勺热水轻轻倒在兰籍肩上。
一声叹息,兰籍语气轻飘飘的,仿佛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似的,“我本是槐县富户之子,后来被奸人所害,家道中落,身如浮萍……”
兰籍把这些年的过往一五一十讲给方轻许听,“县令替我报仇后一直以我父亲的尸骨要挟我陪他取乐,我若不从他便不肯将父亲埋骨之地告诉我,可他最终也没说。”兰籍一声苦笑,“后来我常常被他带去他上级官员的私宴弹琴,直到最后一次我抚琴时不小心崩断了弦,他自觉扫兴怕惹了上官不快,便叫人折断了我的手骨将我打个半死,看我只剩一口气便随口吩咐下人将我扔到乱葬岗去。”
方轻许早在一开始就听不下去,此时已是顾不得什么礼仪,直接将人拢在怀里安抚。
“谁知下人贪心,没把我扔进乱葬岗,而是找了个人牙子将我发卖了。我当时已是半死不活,也卖不上价,但凭着一张脸还是被买下了,后来碰到了公子的弟弟将我买下,阴差阳错救了我性命。”
“我身无长物,愿用余生报答公子的恩情,只怕公子嫌弃我愚钝,”兰籍摸索着将手搭在方轻许拢着他的手臂上,微微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,“这就是我的过去,从此我与公子之间再无隐瞒了。”
话音落下,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轻微水声,兰籍有点不安,心里一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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