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博兼侃侃而谈,又说了些在莫斯科生活需要注意的琐事,众人便七嘴八舌的提起问来。伍秀泉也想往刘书记身前挤——他年轻而好奇,对“红都”莫斯科、共产主义革命、伟大导师,和苏维埃的一切,都好奇得心脏直跳。但少年的身体终究比不上那些高壮的成年人,最终,他只好放弃,在角落里耷拉着脑袋静静听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多时,人群大都散去,四五结伴地离开了。伍秀泉早饿得前胸贴后背,他想去食堂——然而他有些不知所措,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在京城学过些俄语,只有他连路上的招牌都看不懂,连食堂的门都不知道往哪里摸,只得拿着一张同伴塞给他的纸条手脚并用地找人问路。是已近初冬的天气,然而走错路的窘迫加上着急和饥饿,这个十七岁的小少年还是急出了一头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同志,怎么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就在他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的时候,身后传来了熟悉的中文。伍秀泉回头,是刚才被人群围在中央的刘书记,正携着笑容在看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先是像找到救星般松了口气,然而紧张和生涩很快又让他涨红了脸,“书记——我,我,”他磕磕巴巴地说,“我迷路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去哪儿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食堂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正好,”刘博兼径直走到他身边,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我也顺路。我带你过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路其实不远,只是莫斯科天黑得早,而这些小巷子又蜿蜒复杂,外来人在里头乱逛,很容易就失了方向。刘博兼是熟悉路的,带着他在羊肠子宽的石板路里穿行,很快就绕过了这座古朴的石头城,到了一栋砖红色的二楼建筑前面。建筑门口的墙上有一排不起眼的金色小字:столовая食堂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以后可别认错路了,走吧。对了——学生吃饭都是免费的,”他朝伍秀泉挤了挤眼睛,“不过,味道可不敢保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联人的食堂与他们的行事风格相一致,明亮、简洁,像一个白色箱子里摆满了整齐的木头椅子。小少年还在好奇地四处打量的时候,刘博兼给他端来一个木质托盘:上面的白瓷盘里盛着一块干巴巴的碎肉排和土豆泥,另外一个金属碗里是飘着油脂块的红菜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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