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向玙低头看着跪姿无可挑剔的段棠安,心中倒没有其他感觉,他只是对一个人身上两种极其大的反差感到很神奇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见过不少因为商战而天差地别的人,明明晚宴上还在觥筹交错中畅言,意气风发的仿佛世上无难事。可转瞬间又如同坠落的流星,沦落到无人可言的地步,为了一笔急需的钱财就可以痛哭流涕百般求饶。

        商场如战场,这种事情多了去了,谁也不知道那张皮囊下的是人是鬼,人终究是为了利益被驱使的存在,他和段棠安也是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他们之间的合约并没有实际上的法律意义,只是可惜,他们这种关系有没有法律的约束都无所谓。从签订合约的那一刻起,段棠安这辈子都只能够是他的所属物。

        或许是因为沉默的时间太久了,段棠安有些不像平时沉稳的样子,仿佛露出了冰山下的一角,不再是这好几年中被逐渐打磨好的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主人……”段棠安微微抬头,视线抬高了些却也没有平视,他的眼睛看着裴向玙搭在裤缝旁边的手,轻唤了一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啪”这一声又急又狠厉,直接落在段棠安的脸上,一瞬间掌印就泛出红痕,边缘处还带着未缓过来的白。

        段棠安的脸被掌掴的向一侧偏去,可是他连句痛呼都没有发出,甚至只是在挨打的那一瞬间气息停滞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随后他又把脸转了回来,再微微抬头,方便着行刑者下手,他的脖颈处绷出一道弧线,那一侧脸已经开始红肿,泛着阵痛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喉结滚动了两下,没做声,等待着下一句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允许你说话了吗?怎么?是当人当久了忘记怎么做狗了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裴向玙居高俯视着段棠安,看着那个巴掌印在他的脸上一点点红艳起来,反倒是给人增添了几分颜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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