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之后又过了两日,宣映容便派人来请。说是有要事相商,让他来酒窖一趟。

        国师府中的酒窖也曾是这京中的一处盛景。虽说是半地下室,却盖得很有巧思。且用得全都是好木料,建造得又大又气派。自宣映容往前,上代至上十代的离朝国师,全都是好酒之人。其中还有那么几个,是嗜酒如命的酒鬼。宣映容师父在时,府上有佳酿无数。每年春秋两季,赏花宴高发的时候,他便会设宴邀请京城的众多达官显贵,来府上宴饮赏花,一直热闹到深夜。国师府的威望便是在他手上达到了顶峰,也正是因为如此,他才能够收到像宣映容这样的徒弟。

        离殇一进这酒窖,扑面而来的首先就是股清冷又不失甘冽的异香。而待他定睛细看,才发现这曾经风光一时的地方竟已是大为不同。窖藏的众多美酒以及待客所用的珍玩都已经不见了踪影,取而代之的则是柜子与箱笼一类,新制的屏风尚未经人题写过字画,轻软的薄绡上头只隐约地拢着个人影。要不是高高的梁上仍留有钩子和滑轮,整间酒窖便也看不出半点当年。

        短暂地环顾过四周,离殇就被那张新添置来的铁床给吸引了全部的注意。铁床的床身和床腿都是一起浇铸而成,连接处浑然一体,既没有焊接的痕迹,也不见一丁一卯。床腿与地板相连,用极粗长的铁钉来固定。床上则不设被褥,也没有床架床幔。但却在上下左右四角,各焊有一个铁环。这样的一张床与其说是寝具,倒更像是一件刑具。想到这床之后有可能要作的用途,离殇便心下微烫。

        听见有人进来,宣映容方才起身,自屏风后走了出来。今天的他穿的是一件素净的墨色直裾,只在领口与衣摆两处,用红线匝着金线,绣了个麒麟浴火的纹样。这样深沉的颜色在他身上却不显沉闷,反倒更衬得他姿容胜雪,像棵将要开花的琼树。

        离殇想,也不怪我为他费下这许多的功夫,能和他睡这一场,实在是物超所值。

        虽然说今天能有这一出原都是他在背地里安排,可一到宣映容面前,离殇就习惯性装起了鹌鹑。那束手束脚而又战战兢兢的样子,活像个刚出门就掉进了狼窝里头的兔子。

        见宣映容不曾吭声,离殇犹豫再三,还是细声细气地发问:

        “师父今日叫我,可是有什么吩咐?”

        宣映容看了他一眼,却是顾左右而言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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