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我的天,小鹌鹑,你的皮肤也太好了,什么叫吹弹可破光滑细腻不卡粉,羡慕死了。”言悦在他鼻梁、眉骨、下巴点着高光,赞叹不已道,“我要能长出你这鼻子和脸型,做梦都笑醒。”
安淳为数不多的、时常受人称道的优点就是:好看。他长得像母亲,巴掌脸,五官柔和,眼型略带媚气,浓密纤长的睫毛一耷拉,水光潋滟的黑眸如烟如雾。这副不够男子气概的相貌,是他总受男同学鄙夷轻蔑的原因。
何冲的种种暴行,都是从嘲讽他长了一张“小娘们儿的脸”发展而来的。他的身体呢也确实不争气,身高长到175cm就再没拔高过,骨架又小,体重和女生差不多。他是天生体质如此,暴饮暴食反而掉秤,永远变不成强壮威武的男孩,这也不是他的错啊。
舞台妆讲求轮廓立体,即浓妆艳抹。化完妆,戴好了假发再照镜子,连安淳都认不出那是自己了。
言悦对自身眼光和化妆技术极为满意,美滋滋地带他去更衣室试装,“你进去换吧,就挂在墙上那条裙子。”
安淳撩开帘子走入充斥着粉底香水味的窄小换衣间,他怔愣地伫立在原地,一袭雪白的婚纱轻盈地悬挂于他眼前,衣袖和领口的蕾丝纤薄精美,层层叠缀的白纱如含苞待放的花瓣,裙摆缝着一圈闪耀的金铃铛,随足踝一荡便会清脆作响。
他的背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,手指握紧再松开,骨节捏得青白,最终是抗住急遽猛烈的心跳和内心深处的惧意,取下了这条看做工就价值不菲的演出服。
如言悦所说,他只上台了两分钟,他的作用不过是站在一块滑动的木板上,饰演被囚禁在绿藤粉花缠绕的油画框中的沉睡王后,两手牵着裙子,连眼睛也不用睁,道具组的同学知道计算着时间拖动滑轨,操控他的出场与退场。
因为没有睁眼,所以安淳也不清楚台下的观众们有何反应,但他应该是如约完成了言悦交给他的任务。等退回深红帷幕后方,他走下那块木板,问导演:“我能去卸妆了吗?”
导演是高三的学姐,瞄了他一眼,说:“别急,待会儿可能要一起上台谢幕,你先坐下休息吧,尽量别把妆弄花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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