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袖男子目光掠过板车,有几根银针钉入木板,在火光辉映中淬现幽幽寒光。他嫣然一笑,“多谢大哥好意,只是我家主子托我二人出门采买香料,不可耽误。敢问大哥这山中可有落脚地方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哦哦,那个……俺想想。”黄二彪搓了搓粗粝的掌心,老实敦厚的脸上藏不住犹豫的神情。前脚有苏溪先生带着浑身是血的少年人驾着自家驴车去往灵犀城,现在驴自己跑了回来,还受了极大的惊吓,怕是先生和那少年人已遭遇不测;后脚这两位武艺高强的遮面人就赶来,这未免太巧了。黄二彪憨厚但不傻,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二彪吓傻了!连山上的石洞都想不起来啦!”“姑娘……啊不,大侠!咱们这山上啊,有前人挖的山洞,好些个呢,你瞧见酸枣枝就能摸进去歇脚啦!”村民们热心快肠,你一言我一句地把底透了个干净。

        黄二彪汗如雨下,他实诚了大半辈子,编竹篮得心应手,编谎骗人难乎其难,只得咧出一个苦哈哈的笑,眼皮耷拉着对二人点头。

        红袖男子巧笑嫣兮:“多谢诸位了,江湖路远,就此别过。”他低头轻轻拽了拽女孩的衣袖,柔声道:“我们走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女孩并未回答,而是盯着倒在地上的花驴子若有所思。可巧花驴有苏醒的征兆,黑乎乎的大眼睛缓缓睁开,长脖子也抬高了些。它后知后觉地对上女孩的视线,四肢猛地抻直,驴脑袋重新砸回地面,两眼一闭选择装死。

        红袖男子心领神会,纤手在脑后摸了一阵,抽出一根镶满珠翠的金簪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大哥,这村里谁家有马呀?”

        萧岫不确定自己是否真正醒来了,毕竟无论清醒还是在梦中,他眼前都是一片挥之不去的迷雾。目盲使他自心深处滕起一股焦躁,似乎要鼓动内腑中已被扑灭的火苗重新燃起,浓浓黑烟熏得他头脑昏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醒了?”有人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颊,嗓音不似初见时那般清润,细细听来有些沙哑。

        何溯嗓子干涩得发紧,其原因无非是某个人身上的某件东西粗长得骇人,且攥着他的后脑发丝一遍又一遍的将浑圆的蕈头顶入他咽喉深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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