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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于是三两步下床,浴室的毛玻璃透着朦胧的光,像一颗坠落的月亮,清光照我,自惭形秽,他仿佛受了蛊惑似的,从洗衣篮里拽出一件衬衣,像个怯生生的动物,把头埋进去,嗅吸汗水的气味——伽蓝檀香混着浓麝腥,同样香味,在彭铿身上应该更浓郁。在余洋更年少时曾经很熟悉这股淫气,雪山梅鹿于光华大殿正中报恩回向僧侣师兄,姿如跪乳,鹿的眼睫浓湿摇颤,兽身却有无边人性,那画面温热且催情,有浩然圣洁之神性,他离去十数年,未听说山中鹿恩有断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易牙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生疏地动起手指,阴茎热乎乎地在掌心膨胀,门后朦胧瘦影,心里时而是易牙,时而是裸体的度母,回忆反复重叠,一时竟混淆了,欲望为谁而起,又是看到谁的私处一泄如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余洋…?你做什么呢?地上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门内的人似有所感,停了水声,隔着玻璃低声呵斥他,咬字间半分威严流露,没再多感情,简直像个真正的父亲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我有事问你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先起来,地上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门间夹着一道锥形的光,易牙热气腾腾地开了门,满身白雾,不辨眉目,语气没有多余的波动,似乎早就预见到了他的兴师问罪。长发粘在大腿上犹如漆黑水网,一缕一缕是极为柔软而曼妙的形状,衬着冷铁尖锋般的骨骼,也显得无情。父亲叫他做什么,余洋自然要听话,起身来当着他的面,慢慢把满手粘液擦在衬衫领口——慢得好像十年前他把易牙的手抓在掌心里,是一种托付和占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事?”他毫无芥蒂地裸露身体,根本没想遮掩什么,也没想向他解释什么,目光无甚波动,光与暗界限分明,易牙站在被人肆意审视的地位,神色仍坦然得令人痛恨:“夜里凉,你等会记得把外套穿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未动情的时候他如一台毫无感情的机器,沉寂静默,腿微微开立,仿佛合不拢的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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