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鱼有足够安命立身的头脑,本可以不必依附任何人,即便想要爱情,也不必把自己放在如此低贱不如尘埃的位置。

        是安铭镜自己,趁虚而入,不是君子。但那又怎样,我安铭镜从来不是君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明明不是救世主,却侥幸获得了心软的神的爱情。林鱼明明可以鱼死网破,明明知道踏入奴岛,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深渊,为了偿还生恩,他还是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虽然如果问他,他绝对会嘴硬说什么,奴岛对寻死失败的奴隶,手段狠厉,他受不住,不敢寻死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作为他的主人,亲手施与刑戒的人,这些天足够安铭镜看清楚林鱼的本性。连匣床都能熬过去,出来还面不改色的狠人,自杀而已,还能下不去狠手,死不干净?

        就连他这个买家,不过是说了几句甜言蜜语,林鱼就甘心放弃了最后一个他能抓住的权力,为了安铭镜嘴上说的爱情,把生死都交给了所谓的主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死亡,对于林鱼这样被奴岛贩卖的奴隶来说,是唯一能从永生的折磨逃脱的途径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真的是傻孩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这样的爱情,单薄如纸,没有任何根基,有的只是一方全无自我的牺牲,和另一方从高处遥遥垂下的施舍。

        对于多疑是本性的安铭镜来说,这样的爱,不够填满内心的空洞。他要给选中之人至高无上的权柄,独立生活的能力,无人管束的自由,最后,静静等着心爱之人乖乖回到——以主人自身为囚的牢房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垂下眼帘,不辨喜怒,乌黑的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叩首的奴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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