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老人讲完最后一个字时,应多米藏在被子里的手心都被指甲攥出了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甚至像高烧惊厥那样浑身颤抖起来,牙齿紧咬到吴翠不得不掐住他的脸,以免他咬伤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抹了把眼睛,对一旁怔住的董煦道:“当年的事就是这样,也不复杂,就是一场事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这场事故毁了人家一个家庭,这是赔多少钱都没用的,别看赵五家明面上不跟我们计较,那是因为他们要靠老三收粮!心里不知道多恨我们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董煦已经不忍心看应多米的情态,哑声道:“我去换条冷毛巾给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吴翠也如梦初醒一般,去准备擦身降温的水,二人一走,应多米终于能猛地松口,大口喘息,将胸腔里郁结的浊气呕吐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曾想过是上一代人的矛盾,却从未往赵五的断腿上想过,也是,应老三的收购生意大概是在他出生那年开始有起色,后来随着他的长大越做越大,饭局上连村长都要敬他几分,赵五家即使有怨恨不满,又怎会表现出来,何况当时应老三赔的事故款比判决的更多。

        竟还算得上大度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农村就是这样,统共不过一百来户人家,谁家杀猪杀鸡都能从村头传到村尾,何况是伤人,自十几年前那场事故发生起,应三家和赵五家在街坊眼中,怕是已经结下了百年的梁子。

        赵笙在刚和他确认关系的时候得知这么一个真相,他是什么感受?他怎么能不厌恶、不自责、不觉的荒唐?可他还是好好地把应多米送回了村子,之后才以一种最温和的手段离开,一个人独自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应多米再也忍受不了横冲直撞的复杂情绪,侧身扒住床沿,“哇”的一声吐了满地。

        等到应老三和董景龙买药回来时,应多米的病容已经连董煦都分不清真假,原本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病态的红,灌下去的药不一会就会吐出来,好像胃一直在痉挛似得,这般兵荒马乱到中午,他的情况才稍好些,可以坐起来喝些汤水,以防药物对胃再有什么刺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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