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枷闭上眼，隐约中她听到有人啜泣，她看到了自己的童年和少年，泪水，满是泪水，她看到自己抱着膝盖，蹲在角落，抽噎，嚎啕。痛苦，难以名状的痛苦，裹挟着记忆，向余枷席卷而来。
余枷完完全全沉浸在痛苦和回忆中，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叫她的名字，抚摸她的脸庞。良久，她突然听到华宁的声音，医生叫华宁签字。
医生弯下腰，对余枷说：“余枷，你现在是清醒的，你需要洗胃，待会我们会把一根管子插在你喉咙里，你一定要配合，你很坚强，一定要配合，忍忍，千万不要自己把管子拔掉，忍忍，一定要配合我们。”
华宁并没有说话，但是余枷知道妈妈就在身边，她闻到了熟悉的淡香水的味道，这一刻，不知道是出于体验到了濒死还是其他原因，余枷心里是强烈的求生欲。
余枷特别配合，躺下，戴上了固嘴器。按照医生说的，她咽了一下，顷刻，大量的水灌进来，源源不断。呕吐物混合着口水，从余枷的嘴里溢出来，鼻腔里都是呕吐物，黏住了，余枷感到窒息，但是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。医生很贴心，拿纸为余枷擦掉了秽物。余枷洗胃呕吐的时候，感到有夹子夹在自己的手腕和脚腕，进来了两个护士，一左一右，左手背输液，右手臂抽血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医生拔了胃管。华宁走进来，如同第一天在医院一样，温柔细心地帮余枷擦拭头发和衣服。“好冷。”余枷的头发和后背湿透了。华宁把纸巾垫在她的衣服里，把披肩从自己身上取下，搭在余枷身上。
回到病床上，已经是凌晨。“我又给你，添麻烦了。”余枷喉咙生疼。“你永远永远不会是我的麻烦，不要把自己看作麻烦，”华宁给余枷掖好被子，“好，妈妈去租个折叠床，自己待一会儿。”
余枷还在输液，用右手摸到手机，解锁。
有一则未接来电，余枷点开通话界面。
“陈警官荆北汉正未接下午8：44”
“陈警官荆北汉正3：22下午8:49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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