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俗。可万尽有还是为两月前的宋如云叹息：“惨事。”
惨事竟然还未到头，燕子怜接着说：“他茶饭不思挨过几日，本来想通，愿意折剑为誓离开江湖，同意中人退隐乡居。如果那个时候未生波澜……现在想来，或许很好……然而不幸他临行前偶然得知，意中人竟是自己同胞亲妹。他本是师门抱养的弃婴，谁料身世离奇，原是魔教教主之子，还与血亲有背德之情。哈，天公玩笑。”
万尽有听了个明白：“福无双至，祸不单行，所以，入云松就自己杀死自己了。”
“是，但我不愿他死。他要活过来……只要活着，只要不死，就定有法子继续将日子过下去。我想不到，他竟会寻死。”
燕子怜脸上又浮现那层骇人的偏执之色，万尽有痴人狂人看过太多，这次相对而坐，反倒没被骇住，还咂摸出故事中怪异之处：“这件事中，没有你的名字。”
燕子怜神色中的阴翳褪去，显得有些讶异：“你认出我？”
他自进门尚未通报姓名，然而万尽有也并非等闲商贩。“我虽不问世事，但金早得每次找来喝酒时，不管我听不听，他都要讲遍近几年江湖秘辛，他拿这抵酒钱。上次听他说江湖上几位一流刀客，其中一位刀鞘上镶一双金雕飞燕。我认得你是燕子怜，宋如云至交好友，燕子怜。”
听他说破，燕子怜也无心隐瞒。他低头苦笑：“我是如云至交，在这故事中，自然扮演劝他除恶扬善的反角。友人反目，不说也罢。”
说是至交，世上也少有人因一句“不说也罢”的故事愿为至交折损十六年寿数。万尽有虽不涉江湖，故事却看得多，人也看得多，短短几面，他感觉燕子怜未有出格言行，却也不像单纯一个多情人。怕事后牵连，他再问一句：“宋如云之死如今还是一团疑云，你却把他生平惨事都告知我听，当真无碍吗？”
燕子怜听见这话，摇了摇头：“一团疑云，哪里又有风吹不散的云呢？如云死后，他那亲生姊妹，魔教圣女也跳崖殉情。魔教教主痛失一双儿女，必不计得失攻杀各大门派，到时血雨腥风，这桩丑事能瞒到几时？”话说到此，他突然端坐请求：“实不相瞒，如云归来之后，重活一次，我不想他再卷入碌碌恩仇，希望先生能留他暂住。如云平生最不愿别人看轻于他，怜悯于他，所以我恳求先生能平和对待如云，莫要让他再受刺激。此时我和盘托出，总比到时先生偶然得知，若处置不当，让如云察觉异样来得好。”
这算一个情理之中的正当理由，听起来没有杀人灭口的祸患，万尽有暂时不再忧心。时辰不早，他招来喜儿送客，约定七日为期，只等七日之后，燕子怜就能见到起死回生的宋如云。燕子怜千恩万谢，与他来时不同，好像连带他也重活一次，令人感觉和善许多。然而万尽有靠在门柱上看他走远时，却觉得他一言一行是光鲜皮相，费尽心力，遮盖着其下蠢蠢欲动的阴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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