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长的军人想抬手触摸那道像蜈蚣一样狰狞的疤,但最后只是颤抖着把手放下了。他盯着年轻人的脸,眼中全是心惊和后怕。
“夏天在芦丰参加战斗时不小心伤的,”年轻人摸了摸自己的左腮,朝着对方傻笑,“已经好了。”
然后他就被拉进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怀抱。
“伍秀泉,”刘博兼结结实实地抱着他,“……你回来就好,”一个一向古井无波的人这时声音竟在发抖,“回来就好。”
年轻人把鼻子埋进他的肩窝,军服上传来一阵令人熟悉而安心的气息。不是轮渡上海水的咸味,也不是战壕里的硝火,或者马克沁重机枪的枪油味。只是简单的,熟悉的肥皂和一点香烟的味道。他贪恋地吸了一大口气,然后才用手肘轻击了一下刘博兼的胸腹,将他们拉开一些距离——对于普通的共产党员来往而言,他们拥抱的时间实在太久了,而警卫员正在好奇地朝这边看。
“对,我回来了。”他笑得一如既往的明亮,像瑞金的骄阳。
刘博兼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的青年:因为受伤,他把头发剃短了。脸也晒黑了,还留了疤。尽管脸上柔软的线条,比如眼睛,嘴唇,容易暴露他的善良,但他已经是个合格的革命者了。这意味着他已经准备好去送死,或者让别人死。
他看了很久,最后,才郑重地朝年轻人伸出了右手:“伍秀泉同志,欢迎你加入我们红军学校的建设。”
“是,同志!”伍秀泉伸出手,紧紧地回握他。
他们之间还有很多话想说,但天后宫并不是一个合适的地点。于是,年轻的射击教员凑近他的爱人耳边,低语了几句,然后便与他道别,策马扬鞭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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