鸟栖均子是真的病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朦朦胧胧间,她有疑心是不是祖母的诅咒。一定是这样,祖母知道她贸然行动了,因此才降下惩罚。这世界上并没有赏罚分明的天照大神,但却有可怕的祖母。对祖母印象最深的记忆,始自于姑姑的葬礼。

        姑姑的身体被挂在高高的树杈上,轻轻摇曳。信徒们被差使着去取下她。往日高贵傲慢、充当拝目的姑姑身下流淌着排泄物,变成了污浊不堪的蛆虫温柔乡。均子睁大眼睛看着,祖母一滴眼泪也没流,只在经过时冷冷扫视一周,随即下了命令,往后她做新的拝目。

        姑姑死了,关于姑姑的记忆却时时刻刻留在脑海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姑姑长得极像晨间剧里的阿信,这是姑姑自己说的。姑姑常说:“我长得可美了哩,就算到村子外面,也是一等一的美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村子里没有电视,均子从小也没看过。但姑姑却在游历期间整理了许多外面的剪报,用油纸包好,再用宽宽的透明胶打包,拴在车子的油箱里带了回来。祖母不喜欢姑姑,姑姑说,那是因为她能力太弱,连把调羹拧弯都办不到。但姑姑会很多其他把戏,比如用能力给自己点烟。往往只要她将烟塞进嘴里,末端的烟草便会自燃。均子认为厉害得不得了。姑姑抽烟时非常漂亮,窄小殷红的嘴巴喷出雪白的烟雾,眼睛里泪汪汪的掺杂着笑。

        姑姑在外面有了交往的男人。教宗说是外面的恶魔害了她。但姑姑并不承认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天晚上,均子借口如厕从仆役眼皮底下逃开。她在田垄间找到了姑姑。姑姑穿着外面的衣服,包袱被紧紧缠在身上。均子不断地追逐,一声一声喊着姑姑,却并没有得到回应。于是,最后,她只好喊了“妈妈”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姑姑仍然没有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要去只有她和她爱的人两个人的地方,不希望被任何人干扰。均子重重地跌倒在地,眼泪填满了眼眶,愤恨不已地抬起头。

        额头烧得滚烫,脑海里的画面也如梦亦如幻,不受控制地跳动着。鸟栖均子冷汗淋漓,夏油杰背着她往前走,却也隐隐约约觉得不好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